我的思绪常常飘到过去,飘到那个远离家乡的小村庄,那个父亲最后停留的地方。父亲大概也没有想到这辈子会那么短暂,而且最后的时间都在那个异乡度过。

  那是一个安静的村落,具有广东特点的许多特点,有一个传承下来又翻新过的祠堂,祠堂前面有一个水塘,祠堂到水塘中间都用水泥硬化了路面,从村子路过时祠堂显得宽阔又庄严。祠堂旁边无一例外的有两颗巨大的榕树,这种树的寿命往往显示着村庄的历史,越是古老的村庄,祠堂旁边的树年龄越大,这只是它的一个功能;它的另外一个功能是在夏天给村里提供一处纳凉休息的地方,树下面有几张斑驳的石桌,村里面的老人和小孩都喜欢在午后到这里乘凉嬉戏。

  但是父亲并没有居住在这个村子里,他是从外地过来这边做养殖的。在距离村子后面大约两三里地的地方,有三个池塘,一个比较大,另外两个比较小,它们位置的中间有两个小屋,青砖搭建的,一间用来放渔具和杂物的,另一件可能早期用来看鱼塘的吧,具体不得而知了;这间小屋由于建的比一般平房高一点,还又木板分了两层;占地面积大约五六个平方,地面一层放了一张一米五的竹板折叠床,一个电冰箱,一个自制的架子上面摆着一台电视;上面一层用木板架空,木板上面铺了彩棚布挡灰尘,紧接着用棉絮打底摆成一张床的形状,也可以住人,旁边摆了两个行李箱放衣服,又架了一根竹子挂着经常要穿的衣服;二楼距离地面两米多一点,中间用一个木头搭建的简易楼梯连接;为了能做饭,又在青砖房旁边搭建了一个棚子,周围用石棉瓦围住,就成了一个能挡雨遮风的厨房兼大厅,这个棚子比房子的占地面积还要大,整个建筑堆在一起看起来还是一间挺大的房子;房子前面有一块空地,空地连接着马路,房子左边不远处立了两扇铁门,将房子和马路隔开,这边就更像一块独立的院子了,父亲和母亲吃住就在这个院子里。

  再往里面就是养殖的地方了,有一排砖墙和沥青油毡顶的保温房,是冬天用来给鸭苗保温的;再过去一点在水里搭建了一个棚子。这种棚子是养殖专业棚,大多用竹子做支撑和结构,在和岸边平齐的地方构建平台,平台是延伸在水面的,上面用一排排竹子水平绑在支撑的架子上;平台的竹子上面平铺一层钢丝网,用铁丝把钢丝网固定在竹子上,这样鸭子就不会掉下去,人在上面也如履平地,鸭粪可以通过钢丝网漏到水塘里喂鱼,这个就是在生物课上说的生态养殖。棚子的四周都用钢丝网围着,在朝水塘方向的左右两边都开了个下水坡,用来给鸭子下到水塘里喝水和活动;当然下水的区域是用渔网围住的,不然鸭子都满水塘跑了。这个养殖棚大约两百个平方,一栏能养两千到三千鸭子。往上走还有两个水塘,一个水塘比较小,棚子也就比较小,只能养一千到两千只鸭子;另外一个水塘比较大,也能养两千到三千鸭子。父亲就是在这样一个村落里做养殖专业户。

  父亲在这边搞养殖,主营养殖番鸭。这种鸭子的名字我还闹了个笑话,因为大家平时都是说的家乡话,而湖南人发音“h”和“f”又不分,我一度以为这种鸭子叫“花鸭”,直到后面看到父亲的养殖书籍才知道这种鸭子叫番鸭。番鸭其实是海外引进的一种养殖肉鸭,故名“番”鸭;原产于中、南美洲热带地区,故主要养殖区域在我国南方;因为养殖出栏周期短,发育快,且肉质鲜美,有一定的消费市场,售价也比较一般鸭子高出不少,所以广东这边有大量的人员从事这块的养殖行业。父亲也养过别的品种的鸭子,但是都因为收益的问题而仅仅养了几批次;番鸭一直是首选品种,而且自己也爱吃。

  父亲早在二零零五年就开始从事养殖,刚开始养殖的地方并不在这里,而是在花都炭步。一般养殖棚三到五年就因为竹子结构的寿命问题报废,维修的成本和新建一个的成本差不多,而且由于鸭子的疫情关系,一旦养殖区域发生过鸭疫,那么后续的鸭子患上鸭疫的可能性更高,因此一般在一个区域养殖的时间不会太长。父亲在搬到这个地方之前,还待了几个别的地方,分别是花都横岗,赤坭,还有一个水库,最后才搬到这个叫司前白庙的地方,满打满算从事养殖有九年左右。